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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emin gallery 創立於2020年,品牌以其為名,期望自身對於藝術的感知有如神經傳導般的敏銳與快速,並致力於尋找生活中每刻光景與藝術的連結,找尋潛力藝術家,發現當代藝術的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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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繪畫

[ 專訪 ] 藝術家: Lee Ji Eun 1. 這次展覽延續了您過去作品中「休息與療癒」的概念。您曾提到創作過程也像是「慢慢建造屬於自己的家與花園」。如果要建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烏托邦,會是什麼樣的地方? Lee Ji Eun: 我一直在畫的風景,大概就是那個烏托邦。就像我們活著的過程中,一切都會不斷改變一樣,我相信自己所想像、所夢見的烏托邦也會持續變化。現在,我的烏托邦大概就是畫作中出現的那些風景。 2. 我們身處一個資訊與刺激過剩的時代,但您的作品卻常呈現出一種緩慢而安靜的時間感。這是您在創作過程中刻意維持的嗎?您工作的環境也同樣安靜嗎? Lee Ji Eun: 與其說是刻意為之,不如說安靜與靜定本來就是我性格裡的一部分。追尋大自然的寧靜,林間的聲響、海浪的起伏,對我而言更像是一種本能,並非刻意去尋找,而是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就連我的工作室,也維持著同樣的安靜氛圍。 My Sea 3. 您曾說過:「每當生活變得艱難,或內心感到疲憊時,總會不知不覺地拿起筆畫畫。」可以分享您最初是何時發現畫畫能幫助自己處理情緒的嗎?除了畫畫,還有其他方式嗎? Lee Ji Eun: 有時畫著畫著,眼淚會無緣無故落下,畫完後常發現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那是內心療癒的痕跡。專注畫畫、不受雜念打擾,感覺很像冥想。小時候畫漫畫說自己的故事,比寫日記更像認識自己。除了畫畫,流汗的運動與睡眠也是我安頓情緒的方法。 4. 在創作過程中,您通常是先有想表達的情緒,再逐漸形成畫面;還是先畫出一個場景,再讓情緒在作畫過程中逐漸浮現? Lee Ji Eun: 通常有一個畫面先浮現腦海,作畫過程中,我會追溯這畫面最初源自哪種情緒,並以此建構作品。比方說,若想像一場派對或歡樂聚會的畫面,我就會想:這裡有這樣的人,發生著這樣的事,這個人正做著這件事⋯⋯感覺有點像在玩娃娃。 5. 您畫中的畫面常顯得十分平靜,但畫中人物往往顯得相當渺小,彷彿無意間存在於浩瀚的世界中。是什麼考量讓您讓人物以這樣的比例存在於畫面裡? Lee Ji Eun: 大自然的浩瀚感,是我想喚起的意識之一。我畫中的構圖某種意義上都是「錯的」,這不穩定也反映內心的不穩定,帶著一點叛逆,為什麼構圖一定要精確遵循規則?我寧願畫得更自由。最重要的是,古埃及壁畫或東亞繪畫裡,重要的元素向來畫得比較大;也許正因為我真心熱愛大自然,才把自然景色畫得如此巨大。畫中渺小的人物就是我自己,藏著希望浩瀚宇宙能擁抱孤獨、受傷的自己的願望,也在不穩定的構圖裡,找到一種平靜而複雜、多層次的情感。 See You in the Garden 6. 您作品中的人物常處於靜止狀態,單純漂浮、凝望或停留。您如何定義「休息」? Lee Ji Eun: 我喜歡什麼都不做,只是躺著,處在放空、渙散的狀態裡,身體似乎把那當作休息。漂浮在海裡,或沉入水中時,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那瞬間,我真正感覺到自己活著。那份心跳,是屬於我身體的部分,讓我平靜與安定。 7. 在作品〈天堂〉中,森林與海之間出現了一塊寫著「天堂」的標誌。對您而言,這是一個真實的目的地,還是一種心理上的理想狀態? Lee Ji Eun: 《Heaven》這幅畫,既是真實的目的地,也是一種心理狀態。我心中有好幾個版本的天堂,這是其中之一。話雖如此,那並非全是虛構,是一個我真的想去、只是被想像得更美一些的地方,我稱它為「天堂」。畫這幅場景時,我想像的是日本沖繩,不過其實還沒真正去過(笑)。 Heaven 8.

[ 機構收藏 ] 藝術家: Juli Baker and Summer Artemin Gallery 代理藝術家 Juli Baker and Summer 的作品,於 EXPO CHICAGO 展會期間被 Cleveland Clinic 收藏。 收藏作品包括: 《read to unlearn》 《read to unlearn》- detail 1.《read to unlearn》,丙烯與墨彩於畫布,2026,196 × 115 cm Cleveland Clinic Art Program 是美國最重要的機構藝術收藏計畫之一。成立於 2006 年、隸屬 Arts & Medicine

[ 專訪 ] 藝術家: Donghoon Rhee 1. 您大學主修繪畫,但您曾提到「開始做雕塑是為了思考如何繪畫。」想請問是什麼樣的契機或是什麼樣的時刻,讓您感覺平面已經無法承載您想探索的東西? Donghoon: 這純粹是當我開始對雕塑產生興趣的時候。並不是因為平面畫布達到了極限,或是無法再承載我想探索的東西。而是木雕這個媒材,讓我感覺可以繼續探索素材、並持續維持我作為創作者的好奇心。 在畫布上畫一個花瓶當然本身也是有意義的,但在那個時候,這對我來說感覺是沒有意義的。然而,看著一個花瓶、用木頭將它雕刻出來,再看著那件雕塑、然後回到繪畫,這樣的過程對我來說莫名地賦予了某種意義。 雖然要確切解釋那個意義是什麼,其實很難。 2. 看您早期的作品以植物靜物為主,但後來開始大量出現貓、K-pop偶像這類充滿動態感的題材,感覺創作的關注點從靜態慢慢移向了動態。想請問這個轉變是如何發生的?是生活中某個特定的觀察或契機嗎? Donghoon: 我想做的是那些與我生活貼近的事物的雕塑。花瓶不只對我來說,對畫家們來說也是很常見的靜物題材,而貓是我生活中最親近的對象,因為我和牠們住在一起。 雖然我的第一件貓的雕塑捕捉了動態,但它一開始並不是以表現動態本身為目的而創作的。而是從一個簡單的想法開始:描繪一隻試圖抓鳥的貓。因此,貓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雕塑的一部分。 在雕刻植物和動物之後,我自然也對雕刻人物產生了興趣。這讓我開始雕刻K-pop偶像,她們是我在日常生活中覺得最有趣觀察的對象之一。 K-pop偶像本身就是處於動態中的人物,他們不斷地在跳舞,同時她們的服裝和髮型也擁有如同插滿鮮花的花瓶一樣豐富而鮮豔的色彩。此外,YouTube上有無數高解析度的偶像直拍影片,這讓她們成為我能夠仔細研究的最佳題材之一。 3. 從這次展覽到您歷年來的作品,看到您在木材的選擇上非常多元,像這次展覽就用到了三種不同的木材。想請問在選材上有什麼特別的考量嗎?有沒有哪種木材是您在創作過程中覺得最有挑戰性的,可以跟我們分享嗎? Donghoon: 不同種類的木材在顏色、硬度、氣味和質地上差異很大。常用於家具的優質木材通常屬於硬木類,同樣地,硬木在雕塑領域也常被視為高級素材。但這並不意味著軟木在某種程度上是次等的,它只是擁有不同的特性。 我覺得有趣的是,即使在雕刻相似的題材時,具有不同特性的木材也能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 在我目前使用過的所有木材中,榆木是我最喜歡的。它夠硬,但不會過於堅硬,因此相對容易雕刻,而且它獨特的顏色帶有一種精緻、近乎古典的質感。由於我會在大多數木雕上上色,木材本身的顏色對塗料也有很大的影響。榆木特別適合,因為它的顏色能與各種顏料和諧搭配。 對我來說最具挑戰性的木材是黑樺木。它是我使用過最硬、最重的木材,在體力上極為耗費。然而,黑樺木的顏色以及其密度所帶來的重量感,賦予了這種素材本身非凡的存在感與力量。 話雖如此,我無法說我喜歡每一種木材。有些木材,尤其是在春天含水量仍高、尚未乾燥時砍伐的,可能會有非常難聞的氣味。結束工作搭公車回家後,我常常被殘留在衣服上的氣味所困擾。 4. 在您以K-pop人物為主題的創作中,有一個很有趣的特質,感覺不是在捕捉某一個單一的瞬間,而是像將一連串連續的動作凝聚在同一個形體裡,有點像是多幀疊影的效果。想請問這樣的創作方式是如何發展出來的?是透過反覆觀看影片或照片,還是有其他的靈感來源? Donghoon: 我從粉絲的直拍影片中截圖,將其列印出來,然後一邊觀看這些圖像一邊進行雕刻。有時我會先根據圖像畫草稿,但大多數情況下,我會直接在木材上雕刻,並在創作過程中憑直覺決定形體。 5. 觀察您一直以來的畫作部分,色彩運用總是非常鮮豔奔放,但這次展覽選擇以炭筆黑白為主要畫作呈現,想請問背後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或考量嗎? Donghoon: 我認為這個選擇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我為這次展覽所選擇的木材種類的影響。胡桃木和香椿木的色調相對較深,而這次展覽所參考的TWICE服裝顏色,也相對接近單色調。 一開始,我像以往一樣從油畫著手。但在某個時刻,放在桌上的鉛筆素描看起來對我來說更具吸引力。 這讓我感覺炭筆會更適合表現雕塑的動態與張力。於是我改變了原本的計畫,決定改以炭筆素描來呈現。 6. 這次展覽以子瑜與TWICE在台灣的首場專場演唱會為核心,對台灣的ONCE來說,從當年的風波到十年後子瑜終於站上台灣的舞台,這段歷程有著非常深刻的情感重量。不過台灣媒體的報導角度自然以台灣的視角為主,我們很好奇這件事在韓國引發了什麼樣的討論與迴響? Donghoon: 在韓國,我看到了相當多的短影片和新聞報導,以這個事件為契機,重新回顧台灣與中國之間的歷史關係,尤其是與TWICE相關的爭議。 然而,比起聚焦於2016年的爭議,許多粉絲更深深被子瑜長久以來在家鄉舞台上演出的夢想終於實現這件事所感動。看到高雄以藍色燈光迎接這場演唱會,許多人似乎不只感受到對TWICE成就的驕傲,也感受到因整個K-pop的廣泛而自豪。 K-pop最初在1990年代興起時,無論是製作方還是消費者,幾乎全部都是韓國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外國成員加入K-pop團體,最終也開始出現完全由非韓國成員組成的團體。看到K-pop逐漸朝著更多元的聲音能夠共存的方向發展,對我來說是非常令人鼓舞的事。 我覺得特別有意思的是,人們可以跨越國界共同承載同一個議題的重量,儘管來自不同的背景,卻能夠一同被感動。K-pop能夠成為這樣的媒介,是我覺得無比有意義的事。 7. 從展覽論述中可以感受到,Small Flame對您來說似乎有著更私人的共鳴與連結。子瑜在信中提到那道在心裡點燃的小小火苗,是她從練習生時期一路守護至今的希望,也是在艱難中撐下去的力量。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跟我們分享,這道火苗對您個人來說代表著什麼? Donghoon: 我認為大多數人心中都像子瑜一樣,帶著一道「Small Flame」。對我來說,它就像是讓我能夠繼續透過作品生活下去的驅動力。從進入大學後不久開始,我一直對自己能夠創作出什麼樣的畫作感到好奇。正是這份好奇心,最終引領我走到了現在所做的創作。 8. 您的創作系列,除了木雕與畫作之外,也有看到您嘗試過以紙為媒材的作品,而2025年的Long Bird系列又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以未上色的原木呈現,形體內斂而安靜,與K-pop系列那種充滿動感與色彩的風格形成非常強烈的對比。您似乎一直在不同的媒材與風格之間持續探索,想請問未來是否有特別想挑戰的方向嗎? Donghoon: 木雕是一種不可避免地需要與素材本身進行密切溝通的媒材。我一直以來都是透過觀察特定的對象,如花瓶、動物或人物,來創作木雕,而木材的材質特性不可避免地會影響這些對象的形體、質感與整體存在感。 我嘗試用紙來表現偶像動態的想法,也來自類似的思考脈絡。我想看看一種素材的特性能如何影響我的表達方式。與木材不同,紙讓我立刻想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這種素材要如何自己站立?我想我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只思考著如何讓它站起來。 Long Bird系列是為了哀悼我的寵物貓的離世而創作的。這些雕塑描繪的是鳥兒緩緩升向天空的樣子,也許正是因為它們是在悲傷與哀悼中成形的,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了更柔和、更溫柔的曲線。 我的創作通常從生活中正在發生的事情,或是我在某個特定時期深感興趣的對象開始。在準備這次展覽的期間,我對韓國和日本的古代佛教雕塑產生了興趣。也因此,我認為佛教雕塑的某些特質自然而然地滲透進了我的作品之中。 特別是,我一直在仔細研究運慶的木雕作品,他是一位13世紀的日本雕刻家。他的作品給人一種靜止而寧靜的感覺,但同時又非常鮮活。我不知道這份興趣是否會直接催生未來的作品,但我開始對創作那種即使不依賴動態、卻仍能感受到鮮活生命力的雕塑產生了興趣。 9. 想好奇問一下您在創作K-pop系列的過程中,整段期間都會一直聽他們的音樂嗎?長時間反覆聽同一個團的歌,會不會到後來反而產生一種厭倦感?還是這完全不影響您對他們的熱情?可以跟我們分享您在創作時的氛圍與狀態嗎? Donghoon: 雖然我會觀看大量直拍影片來捕捉K-pop偶像的動作,但我在雕刻時並不聽音樂。電鋸的聲音太大了,就算放音樂,我也幾乎聽不到。 如果我迷上了一首歌,我會傾向於把它設成單曲循環,一直聽到聽膩為止。最終確實會產生一種倦怠感,但我傾向於認為這就是流行音樂的宿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認為這也是它魅力的一部分。當多年後再次聽到那首歌時,它自然而然地會把你帶回到生命中的那段特定時期。 嗯,我的工作室其實相當冷清。它相當小而且凌亂,我也不太擅長保持整潔。 正因如此,當我在工作室裡的時候,我傾向於只專注於製作這件事本身。規劃作品整體方向,或是沉浸在圍繞作品的各種周邊想法與幻想之中,這些似乎都發生在工作室之外。 10. 接下來想以一個同樣是K-pop粉絲的身份來問您一個私心的問題!觀察您的歷年作品,主要以女團為主,但也有看到SHINee和NCT的身影,還是忍不住想直接問⎯⎯您的本命團是誰?他們對您的生活或創作有帶來什麼樣的影響或改變嗎? Donghoon: 我的本命團是NewJeans。她們的音樂、編舞、品牌形象,以及每位成員各自的能力,對我來說每一樣都感覺不同凡響。當我看到NewJeans與村上隆合作時,讓我開始想像K-pop產業還能擴展到多遠,並對此產生了更大的期待。 NewJeans的音樂給了我一種強烈的興奮感與喜悅。這種感覺與我在遇到一件真正出色的藝術作品時所體驗到的情感非常相似。我不認為她們為我的生活或藝術創作帶來了什麼戲劇性的改變,但即便如此,那也已經綽綽有餘了。

[ 美術館收藏 ] 藝術家: Juli Baker and Summer Artemin Gallery 代理藝術家 Juli baker and summer,年初於藝廊舉辦之個展「Fuengfah Factory」中展出的三件作品,正式進入桃園美術館收藏 收藏作品包括: 《Fuengfah Factory》 《floor Fuengfah》 《the melody of a teenage girl》 1.《Fuengfah Factory》,丙烯與墨彩於畫布,2025,166 × 129 cm 2.《floor Fuengfah》,丙烯與墨彩於畫布,2025,147.5 × 196 cm 3.《the melody of a teenage girl》,丙烯於畫布,2025,141 × 91 cm 「Fuengfah Factory」是Juli baker

[ 專訪 ] 藝術家: Nicolas Mehdi Pour Vahid 1. 您先前在訪談中提到,小時候看宮崎駿的《龍貓》對您影響很大,自己也是在漫畫與動畫電影的環境下長大的。在您的作品中也可以看到帶有漫畫感的「描線」,這樣從小接觸動漫的視覺經驗,如何慢慢轉化成您現在的繪畫方式?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最喜歡的漫畫嗎? Nicolas: 小時候,我記得母親每週都會從圖書館推回一整手推車的漫畫書。我是在《七龍珠》作者 鳥山明、宮崎駿,以及《阿基拉》作者 大友克洋 的作品陪伴下長大的。我非常喜歡畫畫,而這些藝術家最令我著迷的地方,在於他們能以簡潔卻細膩的筆觸傳達情感——不只是透過表情,更透過人物的動作與姿態。我想自己至今仍深深依戀繪畫,依戀於理解人物形體、感受其重量,以及探索線條所能承載的豐富情感。這也是宮崎駿在每一部作品中都毫不妥協地投注心力的部分,從分鏡腳本開始便如此。對我而言,觀看《龍貓》首先是一場關於電影的啟蒙,其次則是對一個世界的發現——在那個世界裡,孩子的視角往往最為敏銳,尤其是在感知周遭環境,以及與我們共同生活於此的各種生命或奇異存在時。而到了今天,我則深深著迷於《JoJo的奇妙冒險》幽默而荒誕的魅力,以及《航海王》所展現的神話性與普世性。 2. 在您這次的《Yufutozanguchi》與《Crossing the Chassezac》中,角色身上總帶著一層微微的光暈。您曾在專訪中提到,自己從小長時間待在母親的聖像雕塑工作室裡成長。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連結?那段成長經驗,又如何影響了您後來的創作? Nicolas: 母親的工作以及我對她工作室的記憶,對我的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首先,我始終將雕塑視為繪畫的孿生兄弟,因為一件雕塑其實是由無數輪廓所構成,而這些輪廓皆能被線條所捕捉。 其次,母親修復的雕塑總帶有一種強烈的神聖性。無論是石棺、基督教聖像,還是神話人物,它們都承載著來自遙遠時代的歷史與靈魂。而母親的工作,某種程度上正是在字面意義上挖掘這些歷史,讓其原本燦爛的彩繪光彩重新顯現。 我一直深受這些雕塑及其創作者所散發出的英雄般存在感所安慰與鼓舞。我喜愛它們的孤獨、不為所動的痛苦,以及它們容納並承接我們情感投射的能力。 或許,我也希望自己筆下的人物能夠在某種程度上與它們相似。 OLYMPUS DIGITAL CAMERA 3. 在本次展覽的詩句〈Silence〉裡,您寫下:「I am a comic book hero.」這句話放在整首詩裡顯得很特別,讓人聯想到您過去曾出版過漫畫作品。您童年時是否也曾幻想自己成為某個漫畫英雄?然而在那之後緊接著出現的 “When was that? Before the waves.”,又讓整首詩突然帶上一種童年幻想瞬間被沖散的感覺。這段文字背後,是否來自於某段童年的記憶? Nicolas: 小時候,我經常打扮成自己最喜歡的英雄,像是佐羅(Zorro)或孫悟空(Goku)之類的角色。我會拉著弟弟和妹妹一起參與我編織的故事。回想起來,那是一段充滿遊戲與想像力的時光。 某一天,一場驟變發生。我的父母以極其激烈的方式離婚,我被迫與弟弟和妹妹分開,也被提前推入了成人世界。我有一位導演朋友,在他的母親過世前不久,曾讓我看一段去年夏天拍攝的影片。畫面裡只有他和哥哥坐在海邊看著海浪。哥哥凝視著遼闊的大海,神情平靜而沉默,彷彿心神早已飄向遠方;弟弟則緊緊依偎著他,像是抱住船隻的桅杆一般,彷彿隱約察覺到即將到來的悲劇,以及那之後幾乎無可避免的分離。我對那位哥哥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從他身上,我看見了一種深沉的憂鬱,而那份憂鬱,正是我所熟悉並與之共享的情感。 4. 您曾提到自己的創作常停留在一個「中間地帶」,介於初見世界的驚喜,與長大後體會到的失落之間。像在您許多作品中,都凝聚了一種微妙的過渡感。這個「中間地帶」對您而言有什麼樣的特別意義嗎? Nicolas: 我不太確定。有些人總是在談論過去,有些人則總是在思考未來;也有人試圖以過去作為建構未來的基礎。而我的人物似乎被困在兩者之間,既不屬於過去,也不真正屬於未來。那種狀態有點像是在走鋼索——始終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卻又無法真正抵達任何一端。我想,其中存在著某種漂泊感,一種徘徊於時間與方向之間的狀態。或許正是在這種不確定之中,我的人物得以存在。 5. 這次個展《淡淡》與楊德昌的《一一》之間,似乎有種很自然的對話感。您畫面中那些背對觀者、安靜凝視世界的孩子,也讓人想到電影裡的洋洋。那種安靜、克制,甚至帶著停頓感的畫面,很有亞洲電影長鏡頭的氣味。作為楊德昌的影迷,亞洲電影對創作有什麼影響? Nicolas: 或許,我所關心的是去接納某種情感本身所具有的多重性與矛盾性,即使那份情感看似微不足道,甚至平凡瑣碎。那些微不足道之物,最終卻可能通往無限。我在 井上靖 的短篇小說中經常感受到這一點。故事裡的孩子們往往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對超出自身理解範圍的成人處境展現出近乎預見性的敏銳洞察。同樣地,在 一一 中,面對祖母昏迷後沉默不語的狀態,每個角色都運用自身有限的能力,試圖尋找屬於自己的現實與真相。而在

[ 專訪 ] 藝術家: Sareena Sattapon 1. 您的創作訓練起點是繪畫與美術,但進入東京藝大之後大量轉向影像裝置的創作。我知道您曾提到,單一畫面的繪畫有時難以完整承載您想傳遞的重量;可以跟我們聊聊是什麼樣的契機,讓您開始覺得影像能做到繪畫做不到的事嗎? Sareena: 這並非因為繪畫有所不足,而是繪畫與錄像裝置在功能運作上從根本便有所不同。對我而言,選擇錄像裝置作為主要媒材並非為了放棄繪畫,而是選擇一個與我想要探索的議題更為契合的工具。錄像裝置直接作用於觀者的視覺與聽覺感知。同時,這種顯而易見的直接性,能透過裝置本身的元素被精確地建構並轉化為複雜性。在我的作品中,影像無法被直接觀看。觀者獲取影像的唯一途徑,是調整自己的身體位置,好讓自己能感知到顯示器反射出的影像。若僅用肉眼直視,看見的便只有空無。在這個意義上,影像不僅僅是被播放的畫面,而是一種依賴觀者存在才得以被「看見」的狀態。繪畫則不同⎯它靜靜地「存在」於我們面前,以不同樣的方式要求我們的參與。 2. 您曾提到影像本身就是一種物質,也開始思考如何讓影像如雕塑一樣存在,這也讓您發展出對螢幕進行物理加工的方式,像是壓克力遮蔽、偏光處理等等,讓影像不再只是平面播放,而是需要觀眾用身體去介入的立體裝置。可以跟我們分享這些加工方式是怎麼做到的嗎?我想很多觀眾會對這背後的原理很好奇! Sareena: 事實上,這個裝置本身相當簡單。我使用的材料包括顯示器、鏡子和壓克力板,並對它們進行特定的改動。一旦經過改動,顯示器便會以一種不尋常的角度發射光線。由於這種光學位移,人類的眼睛便無法再感知到光線中的色彩,螢幕看起來就是空無一物。接著,鏡子與壓克力表面的角色,便是將這些光線重新導向回可被感知的角度。透過這個過程,影像才重新變得清晰可見⎯但這僅發生在特定的條件之下。 3. 您的許多作品都在關注那些「不被看見」的勞動者。您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存在的?是某個具體的人或事件觸動了您,還是一種長期累積的感受? Sareena: 我想,我是在碩士畢業後才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的。那是我第一次在機構裡擔任臨時員工,就在那一刻,我意識到自己也成了一名「勞動者」。正是因為這種身份的轉換,讓我察覺到在那些我們習以為常、精緻光鮮的表面背後⎯無論是漂亮的藝術展覽、時尚服飾、高級商場、豪宅、餐廳,甚至是幾乎所有我們想像得到的東西,其實都隱藏著無數辛勤工作的身影。觸動我這種覺察的,並不是某個特定的人或單一事件,而是當我把自己置身於那樣的勞動結構中時,最真實的身體感受。 4. 您在一些訪談中提到,身為泰國少數民族的成長背景深刻影響了您的創作視角;這樣的身份經歷,如何滲透進您整體的創作之中?對您來說,個人的生命歷程與作品中關於勞動、歸屬感這些更深層的議題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 Sareena: 我認為身為泰國少數民族的背景,形塑了我看待與解讀社會情境的本能方式。我傾向於從邊緣人的視角出發,去觀察社會中那些規模較小、較不被看見的群體。這種觀察方式,自然而然地與我對「勞動」和「歸屬感」的關注連結在一起。它讓我更敏銳地察覺到:誰被納入其中,誰被排除在外,而又是誰的存在被忽視,或被視為理所當然。對我來說,這並非站在遠處去談論這些處境,而是透過我真實的生命經驗,從內部去感受並呈現它們。 5. "Balen(ciaga) I belong: All that glitters"這件作品的名稱很特別:您將Balenciaga這個品牌名稱用括號拆開,這個處理有什麼特別的意涵嗎? Sareena: 其實這背後並沒有什麼特別複雜的含義。這一切的開端,是當我看到 Balenciaga 推出了一個靈感源自於泰國廉價編織袋的系列。我覺得那個現象既有趣,同時也有點令人感傷,它剛好與我一直以來對「勞動」和「階級」的關注產生了共鳴。在標題中使用括號來拆解品牌名稱,是我用來稍微干擾品牌本身的一種方式;我不想把它當成某種固定不變或具有權威性的東西,而是將它視為一個可以被重新放入不同脈絡來解讀的參考對照。 6. 而“Balen(ciaga) I belong” 是一個持續多年的系列,從表演藝術、影像裝置到繪畫,您曾以身體力行的方式,背著大包包移動,去體驗和再現勞動者的處境。可以跟我們聊聊這個系列是如何開始的?為什麼這個主題引發您用這麼多不同的媒材持續探索? Sareena: “Balen(ciaga) I belong” 這個計畫其實是從一段非常私人的感受開始的。大約在 2018 年,我的生活處於一種不斷移動與旅行的狀態,這讓我心裡逐漸產生了一種不屬於任何地方的漂泊感。當時我便想創作一件作品,來表達這種流離失所的心情。到了 2019 年,我開始更仔細地觀察我在作品中所使用的那些編織袋。我意識到,這些包包與勞工階級的社群有著強烈的連結;而與此同時,我自己也開始投入職場,成為勞動力的一份子。這種身份的轉換,讓這件作品跨越了個人的敘事⎯它變成了一種對更廣泛社會議題的反思。從那時起,無論是表演藝術還是裝置,作品的規模都變得越來越大。這種擴張不僅反映了我個人的經驗,更是在向那群龐大的「集體存在」致意⎯那些身影無處不在、勞動成果卻往往被視而不見的人們。 7. “You and me and everyone